(第十三讲)

《灵峰宗论》导读。诸位法师,诸位同学,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请大家打开讲义第38面。

丙三、结示

这一科是《正见篇》的结示。《正见篇》主要的是要引导我们能够正确地观察生命的真相。生命的真相就是说,我们应该在修行之前要知道,一个有情众生他为什么能够成佛做祖,为什么他会堕坑落堑,这个背后的因缘是什么?这是我们这一科所要研究的一个主题。

佛法的正见,我们由浅入深可以分成三个次第:

一、业果的道理:首先我们应该知道,生命是有一定的轨则,所谓由善业的因缘成就可乐的果报,由罪业的因缘成就痛苦的果报。这个果报的本质不是上帝创造,也不是自然出现的,是由我们每一个人的业力所决定。

基于业果道理的一个正见,使令我们能够生起惭愧心,崇重贤善、轻拒暴恶,我们的内心开始会去尊重赞叹善法的功德,我们内心当中会开始去厌恶、呵责罪业的过失。虽然我们不是马上能够完全断除一切恶、完全地修习一切善法,但是内心当中已经有这样的希望,我希望我的恶法慢慢地减少、我的善法慢慢地增长广大。那么这个是我们对生命的第一步的观察,就是业果,因果丝毫不爽。

二、空观正见:那么进一步,我们应该再观察,在整个造善得果报的轮回当中,他的整个生命是随顺因缘而刹那刹那变化。不管是因地的造作,不管是这个果报的受用,没有一个常一主宰的我,就是我空的真理。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开始观察到,整个造业的本质是一念的流动的心识在造业,这当中没有一个我。这样子就息灭了我们一个有所得的心,使令我们内心当中跟一个平等的法性相应,也可以使令我们看到了广大的时空的生命,这个空观消灭我们当下的自性执。第二个就是空观的正见。

三、真如:我们进一步再观察,在毕竟空当中,那个明了的分别心性它是恒常地存在的。这个时候我们看到了不生不灭的佛性,这个时候就会触发我们的大悲心,去上求佛道、下化众生。

这个《正见篇》,基本上蕅益大师是有三个次第,就是业果、空性跟真如。蕅益大师把这三个观念讲完以后,这以下讲出一个总结。我们把这个论文先念一遍,大家请合掌。

丙三、结示

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信如坚舟,智如舵师。余五度万行,皆舟中器具也。须时时念生死苦,警悟无常,不得沉迷五欲,执著世情。知世情定了我生死不得,五欲定牵入放逸坑,堕恶道苦,此生死长夜中真实信心。发此心已,急求智慧以为导师。第一亲近明师良友,第二读诵方等大乘。非明良决不能益我身心,非大乘决无有出世正楷。人有信心而无智慧,则能增长烦恼。有智慧而无信心,则能增长邪见。故知船及舵师,相须度险,缺一不可,况俱乏邪?

这段论文我们分为三段,

一、总 标

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

佛法的功德有广泛的五乘的功德,这种功德深广如大海。那么我们想要契入这样广大的功德,这当中有两个次第:

(一)信为能入:我们刚开始在三界流转,这个有情的那念明了心性,我们一次一次地受到烦恼的伤害,受罪业的伤害、老病死的果报的伤害,刚开始我们也是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突然间我们感到流转的痛苦。这个时候我们接触了三宝,我们相信仰仗三宝的光明能够引导我们解脱烦恼障、业障、报障,这个时候我们刚开始对三宝的境界生起一念清净的信心,“流转三界中,何处是依怙?”在生死大海当中,我们找到了一份的光明。这样的一个信心,我们开始进入佛法的大海,或者我们在家、或者出家。有了信心以后要做什么事呢?

(二)智为能度:这个“度”就是到彼岸,使令我们能够圆满地解脱生死的大海。这个智慧当然指的是般若波罗蜜,我空、法空的智慧。甚至于是一个真如的智慧,使令这个功德能够圆满。

这意思就是说,我们整个学习佛法的次第就是两个次第,第一个是信心,第二个是智慧,这两个次第。那么这以下讲一个譬喻:

信如坚舟,智如舵师。

信心就是我们超越生死大海的船,一个坚固的船。智慧是舵师,它是船当中的一个方向的引导者。这个船应该往东边跑、往西边跑,是谁决定的呢?船本身不能决定,是那个舵师,掌舵的这个导师。我们透过智慧的抉择,我们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是舵师。

余五度万行,皆舟中器具也。

其它的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是舟当中的种种的器具,各式各样的资具,这是一个助行,使令这个船开得又快又稳当。

这是一个总标,就是把整个佛法的修学分成信心和智慧两个内涵来说明。这以下正宗分把信心跟智慧的内涵详细地开显出来。看第二段:

二、正宗分

须时时念生死苦,警悟无常;不得沉迷五欲,执着世情,知世情定了我生死不得,五欲定牵入放逸坑,堕恶道苦,此生死长夜中真实信心。

(一)思惟苦谛:我们如何建立三宝的信心呢?这当中有一个方法——“时时念生死苦,警悟无常”。我们刚开始建立信心就是要去思惟苦谛——思惟流转的痛苦。这个流转的痛苦当然也包括了现生的痛苦,各式各样老病死的痛苦的刺激,更重要要思惟无常,去对治我们对来生的爱取。这个无常的苦是通三界的。

世间的安乐有两种,一种是五欲的安乐,一种是圣道的安乐。我们应该对安乐作一个简别。就是说五欲的安乐它本身夹带着过患,“譬如美食,夹杂毒药,初虽美味,终成大患。”世间的五欲虽然可以使令我们得到暂时的安乐,但是这个甜美的食物当中有毒药在里面。我们在受用世间五欲的快乐,一定会创造烦恼跟罪业,而这当中相对于未来说已经种下一个痛苦的因地了,未来的地狱的苦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成就的。所以说呢,这个世间的欲乐它本身夹带过患。第二个,它是不安稳性的,它随时会失坏的。

所以从这个地方,从苦谛跟无常,使令我们真正地厌恶三界的流转。这个是一个真实的信心的第一个内涵,从苦谛的思惟。

(二)思惟集谛:为什么会有痛苦呢?这不是上帝创造的。“不得沉迷五欲,执着世情”,主要的是我们对于五欲跟世间感情的一个爱着。这个欲跟情都是烦恼,但是这个欲是比较粗重的烦恼,这个情是比较轻微的烦恼,这两个都是烦恼,这是生死的根源。

那怎么办呢?

“知世情定了我生死不得,知五欲定牵入放逸坑,堕恶道苦。”

世间的感情它是障碍圣道的。蕅益大师说,临命终的时候对三界的感情,“瞥尔情生,三界枷锁,万劫缠绕”。不要说动欲望,就是动感情都不得了,我们这念对世间的爱着心在临终一动,它就会去滋润我们过去无量无边的业力,使令这个业力变成有得果报的力量的业力,爱取有,变成有支。所以这个情是生死的根本。那么这个五欲就更严重了,那是三恶道的根本。

这个是生死长夜中的真实信心,这个是我们对于三宝的信心是从苦谛跟集谛的认识所建立的。这个皈依的心情,如果我们对于流转的痛苦没有感受,我们也就不知道三宝的伟大。你说我在三界中流转得好好的嘛,我为什么要皈依三宝呢?那个时候你很难对三宝真实地生起皈依心。所以这个地方,一定是思惟苦谛,思惟流转的痛苦,再思惟这个痛苦当中它的本质是由烦恼跟罪业所滋润的。苦谛等于是报障,这个集谛是烦恼障、业障。从这个三障的烦恼障、报障、业障的干扰,我们自己知道我们自己没有解脱的因缘,我们只有仰仗三宝的加持。这个是我们在生死长夜当中真实地对三宝生起一个不可动摇的信心,是这样子的。有了信心以后做什么事呢?

发此心已,即宜急求智慧以为导师。

那么有了信心以后,你应该要去追求你的智慧,如何正确地去抉择出一套解脱的道路出来。这个智慧有两个方法:

第一亲近明师良友,

第二读诵方等大乘。

我们学习佛法是两个因缘:第一个、依止人,第二个、依止法。这个人当然是亲近善知识。这个佛法是重视传承,就是佛祖一脉相承的传承。第二个、依止法,读诵方等大乘,这个是在佛法当中的闻思。一个是人,一个是法。为什么这样讲呢?

非明良决不能益我身心;

非大乘决无有出世正楷。

虽然说我们学佛是依法不依人,这句话是对,但是,我们初学者我们不知道这个法是对不对,那么我们刚开始如果没有正确地简别这个人的话,我们就很难知道他所说的法对不对。所以说我们还没有正确的简别智慧之前,要依法又要依人,这两个都很重要。所以,没有明师良友,我们不能够去增上我们的身心;没有大乘的佛法,决无出世的正楷,没有一个正确的轨则,正确的模式。

临济宗有一个祖师叫黄檗禅师,他有一次去行脚,行脚的时候,他在路中遇到一个修苦行的比丘,这个比丘希望能跟黄檗禅师一起去行脚,黄檗禅师也同意。两个人行脚到一个河边,等渡船。那个行脚比丘他有神通,他一下子就从河中就这样走过去,走过去以后,这个黄檗禅师他就慢慢地坐船过去,坐船过去以后黄檗禅师就讲一句话说:“饶汝神通变化,步步莲花,佛法还是在老僧这一边。”讲完以后,这个行脚比丘就很惭愧,就消失掉,离开了。

这意思就是说,佛法的根本内涵还不在于神通变化,因为这个跟解脱生死还没关系的。你心中不能觉悟,你心中还是爱取的烦恼,颠颠倒倒,你神通变化,他还不是一个大乘的正楷,关键点你要明白道理。所以这里讲“非大乘决无有出世正楷”,就是修行的路你一定要掌控整个解脱的因缘,为什么能够解脱,这个轨则你一定要掌握得住,还不在于你外在的这些神通变化、步步莲花,关键点不在这个地方。这个是一种智慧,这是我们修行的导师。

三、总 结

人有信心而无智慧,则能增长烦恼,

有智慧而无信心,则能增长邪见。

这个“人”当然指的是修行人。修行人如果我们刚开始我们知道生死的痛苦,我们能够努力地去修忏、努力地持咒念佛,那么有一念的宗教的情操信心去苦干实干,那是非常的好。但是假设我们没有般若波罗蜜的智慧来调伏我们的我执我见,心中有所得的心依止这个自我来修善,可能会越修烦恼越重。你以前没有资粮的时候,你还会谦虚,有些人越修行慢心越重、烦恼越重,贪嗔的烦恼都很重,你不能讲他一句话——“开玩笑,我是一个有资粮的人哪!”为什么呢?因为他内心当中那个自我会随着他的善法的增长膨胀起来,膨胀自我。

所以佛法,如果你不掌控我空的智慧,那跟外道是一样的,越修那个自我越大,这个自我正是烦恼的根本。所以说,如果我们只是不断地加行,没有修我空的智慧,那么这个人贪、嗔、痴、慢的烦恼一定是越来越大,比没有修行之前更大,那就是这个问题,有信心但是没有智慧的调伏,增长烦恼。

反过来,只有智慧但是对三宝没有真实的信心,这样子只是把佛法当学术研究,就增长邪见。我们只是虚妄分别,我们并不认为这个法有解脱的力量,它只是无量无边的学问当中其中的一个学说而已,这样子我们就会增长邪见,甚至于会说大乘非佛说,诽谤正法的邪见。所以说:

故知船及舵师,相须度险,缺一不可,况俱乏邪?

所以蕅益大师对我们的勉励:我们一个大乘的修行者,“船”就是一个真实的信心,这个“舵师”是一个我空法空的智慧,这两个应该要互相地帮助来度脱生死的大海。这个是缺一不可,何况两者都缺乏呢?一个缺乏都不得了,何况是两个都缺乏呢?

这段是一个总结。在正见篇当中呢,我们刚开始的信心,当然这个信心就会产生愿力,我们希望能够在三宝当中成就佛道,那么由这个信心引生一个菩提的本愿,进一步就应该要去栽培我们的智慧。我们中国佛教的传承,很重视大乘的圆顿的止观。大乘圆顿止观叫一行三昧,关键点就是这个正见是不容易栽培的。所以智者大师讲九旬谈妙,他解释《妙法莲华经》花了九十天解释这个妙法,就是现前一念心性它的相貌不可思议,即空即假即中这件事情不可思议。

我后来一直在体会大乘佛法的整个度化众生的方便,它这个道理是这样子的:

就是说佛法是讲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就是说你刚开始的因地、所栽培的因地是什么种性会严重地影响到你未来的果报。当然,现在大乘佛法,我们北传佛教是非常衰微,有些人是退大取小修习南传佛教去了,有些人是去学习藏传佛教去了…但是我们中国历代祖师所传承的这些正法,都是不可思议的。我们很少去关心这件事情,这种圆顿的止观。

后来我想这当中有一个原因在里面,现在人都是急功好利,缺乏远见。诶,我现在修南传佛教,我马上打坐,马上就有寂静的力量出现。至于深入地去学习大乘佛法、成就圆顿种性这件事情,他不在乎。但是事实上,如果以智者大师的判教,藏通别圆四教,你今天不栽培圆顿种性,你没有这样的因地,你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果报。说你用这个沙,譬如蒸沙,欲求佳馔,无有是处。你要用沙煮成饭,不可能,因为沙非饭本,你用沙去加行,只有成就一个热沙。你刚开始只是明白空性,这个时候你从这样一个智慧当中去作意,你到最后就是证得偏空涅槃,因为你的因地就是栽培这样的智慧。

所以这个地方我们一定要注意,你的因地很重要。

印光大师说,圆顿种性的功德是“王子坠地,尊超群臣”,说一个王子在一个王家当中出生的时候,这个王子对国家并没有什么贡献,他什么功德都没有,但是你不要忘了,他毕竟是一个王的种性,他以后要继承王位,因为他功超群臣。虽然这个老宰相一生为了国家劳心劳力,但是你是宰相,你再怎么样你也不能继承王位,因为你不是王种。

所以,我们刚开始学习佛法,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去明白现前一念心性即空即假即中,无上甚深微妙法,明白了道理以后,你还花很多时间去闻思,去长养圣胎。但是你以后到极乐世界,你就知道高下了,你就知道为什么阿弥陀佛看到你就直接为你说圆顿法门,你一下子证得初地乃至于八地;阿弥陀佛为他讲小乘法,他证得初果。一个初果跟一个初地那是天壤之别,而这个初果到初地还有一大段距离要走。一个人的先入为主的观念,你的思想一开始就没有正确,以后就很麻烦。

这个地方我们一定要注意,“船及舵师,相须度险,缺一不可,况俱乏邪?”我们一开始有了大乘的信心,建立了广大的菩提愿,由这个愿力去支持我们去研究教理、增长智慧,由这个智慧又增长我们的信心,这两个是“相须度险”,相辅相成的。所以我们在发心篇就是从最初的一念的信心所产生的一个愿力当中进一步要去学习佛法、建立正见,是这样的一个道理。

那么我们《正见篇》就讲到这里。大家有没有问题?好,没有问题,我们看第三篇,

乙三、《持戒篇》第三

前面的菩提心跟正知见,它都是一个方向上的引导,这以下是讲修行的方法。这个修行的方法,我们有三篇:《持戒篇》、《止观篇》跟《净土篇》。《持戒篇》的重点在对治身口的恶业,止观跟净土这两篇主要是对治意业的烦恼,有这样的差别。我们先看第一篇,第一篇是一个对戒律的总标。

丙一、总标

看论文,大家请合掌。

稽首大慈悲,救护末劫者。

我念末劫苦,破戒为第一。

我思救苦方,无越毗尼藏。

毗尼若住世,正法永不灭。

行成果斯尅,教不属空言。

或因持戒力,速成净满尊。

或因净尸罗,严净诸佛土。

或因别解脱,作独觉声闻。

或因善戒力,生禅及天道。

亦作人中胜,福乐好名称。

如是差别果,皆由戒所得。

近果说差别,究竟归一乘。

如是胜妙法,愿为我昭明,

普度长夜中,无依无怙众。

这段是取自蕅益大师的一个发愿文。第一段是对三宝的皈依:

稽首大慈悲,救护末劫者。

“稽首”就是顶礼,蕅益大师在讲法之前,顶礼本身有一个皈依的意思,第二个,有乞求三宝加持的意思,希望三宝的加持使令我能够弘扬正法。顶礼谁呢?这以下两个内涵:第一个是“大慈悲”。慈悲,慈者与乐,悲者拔苦,就是拔除众生的痛苦,给予种种的安乐。这个“大慈悲”指的是佛,皈依佛。这个“大”字怎么说?圭峰宗密禅师说:“周遍含容,当体受称,名之为大。”这个“大”不是一个相对安立的。比如我们讲,桌子比铅笔还大,但是这个房子又比桌子大,我们一般对大的概念是相对安立的。但是这里的“大”,佛法讲《大乘妙法莲华经》、《大方广佛华严经》,佛法讲这个“大”都不是相对安立的,都是周遍含容,它是一个周遍法界、含容无量无边功德的一个境界。那么这种境界的大是当体受称,它不是相对的安立,是当体的。

这个大慈悲是简别二乘的圣人。虽然二乘的圣者他也有慈悲心,但是二乘声闻圣人的慈悲心要假借因缘才能够生起。这是一个阿罗汉,他今天去托钵的时候,他一定会先入定观察,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我要经过什么道路,会遇到什么人,这当中他一定会观察因缘,就是发生了事情以后,这个人跟我有没有缘,如果没有缘,他就不去接触这件事,他可能绕另外一个道路过去。所以二乘的圣人的心,他慈悲心的生起是要有因缘的。你跟他有缘,他会对你有慈悲心,你跟他没缘,他不能发动慈悲心。佛陀那个明了的心性,昼三时、夜三时,他那个大悲心是平等地去观照一切众生,所以叫大。

“救护末劫者”——佛陀灭度以后,这整个弘法的工作就落在语言文字住持的法宝跟住持的僧宝。正法时代,无量无边的法那是佛陀那一念清净的慈悲心所摄持的。佛陀灭度以后,就是靠这些文字的宝,文字的佛法、法宝它有开解的恩德,对我们有开解、能够去启发我们智慧的恩德,僧宝对我们有住持的恩德。佛法二宝赖僧弘传,到末法时代就是僧跟法的住世,使令佛陀的法语、真理能够流通下来。所以刚开始就是先皈依三宝,大慈悲救护末劫者。这一段是一个归敬文。再看第二段,蕅益大师正式讲出他所要表达的内涵:

我念末劫苦,破戒为第一,

我思救苦方,无越毗尼藏。

毗尼若住世,正法永不灭,

行成果斯尅,教不属空言。

蕅益大师说,我忆念末法时代众生的痛苦很多很多,最大的痛苦是破戒的痛苦。这个破戒的痛苦主要有两个痛苦:第一个现生的痛苦。你破了戒以后,你的内心当中有罪业,就经常使令你恐惧不安,弟子心不安,这是第一个痛苦。第二个,你来生的痛苦。你因为这个破戒的因缘堕落到地狱去,去受这个刀山油锅的痛苦。这两个痛苦。

前几年,我们常住传短期出家,我那个时候是做陪单和尚,讲这个《沙弥律仪》。这当中有一个年轻人,那个时候他还没结婚,看那样子很有道心,短期出家结束以后他来找我,他说他以前在没有学佛之前,命运很不好,身体也多病,做事业也不顺利,后来他学佛以后,每天就是拜佛念佛,慢慢地身体好转,找职业也顺利了,他真地感谢三宝,他每天也做定课,也是法喜充满。后来差不多经过了一年多以后,他突然间出现来找我,但是这个时候他的身心情况就不太好,非常沮丧。他跟我讲说,他前一阵子他们公司办了一个郊游,郊游当中他一时的糊涂,跟一个女众发生了非梵行。从那以后,他整个人的身心世界就有变化,他拜佛念佛,内心的法喜就不再生起,他身心的障碍也不断地出现,他经常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从梦中惊醒起来。

这是怎么样?“我念末劫苦,破戒为第一”,这是一个问题。

基本上这个痛苦有色身的痛苦跟内心的痛苦。比如说我们一个修行人,当然我们是带业修行了,我们在修行的过程当中也会有一些病痛,那么这个色身的痛苦也会使令我们一时地感到痛苦,但是我们内心当中是充满了希望,我们知道我们在三宝当中的忏悔业障、积集资粮,我们今生短暂的痛苦,我们相信来生是一个大安乐的境界,所以我们对未来的生命有希望,我们活在希望当中,所以这个色身的痛苦是暂时的。这个破戒不同,他对未来充满了恐惧,而这样的煎熬是长时间的煎熬,所以这个地方是个大问题。所以我们讲,“我念末劫苦,破戒为第一”。这个痛苦不是一个亲身经验者,他不能体会出来,那是一个长时间的煎熬,他一想到来生的痛苦,他心中就惊怖。

那怎么办呢?我思救苦方,无越毗尼藏。能够拔除这个痛苦的药方就是“毗尼藏”,就是戒律。从戒法当中我们知道应该如法地持戒,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即使我们犯了戒,戒法也可以告诉我们如何透过如法的忏悔来消灭这个罪业。所以这个毗尼藏是救拔痛苦的药方。

毗尼若住世,正法永不灭,

行成果斯尅,教不属空言。

这个地方我们分成两个方面。从自利的功德来说有两个:第一个是“教不属空言”。这个戒法的实践使令佛陀的教法不是空谈,它有一个下手处。当我们明白业果以后,我们就知道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该做,使令这个教法有一个明确的下手处,它不是空谈。那么“教不属空言”,进一步,“行成果斯尅”,你有戒法的摄持,你的念佛、你的拜忏、你的止观,所有的功德都能够成就,这个是讲到自利的功德。其次,从利他来说,“正法永不灭”,这个是很重要的。

孔夫子有一个弟子叫作子路,子路这个人是狂者进取,志节高超,不拘小节。当初孔夫子在教育是有教无类,所以他的弟子当中有的是贵族出身的,有的是平民出生的,子路的同学也是各式各样。那么他有一天提出一个看法,说我们要推行平等政策,所有的贵族、所有的老百姓都应该一视平等。孔夫子说这不对,孔夫子说人跟人应该要克已复礼,素位而行,每一个人每一个人要遵守他的岗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应该全部地平等。

为什么这样子做呢?这个有为法的操作,如果没有一个轨范,这世间上就乱了,乱了章法。一个僧团也是这样,我们今天大家比丘不像个比丘,沙弥不像个沙弥,居士不像个居士,每一个人不遵守自己的身份,不遵守自己的礼法,这个僧团就乱了。佛法也是这样。佛陀为我们七众弟子安立了很多很多的礼法,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遵守这样的礼法,每一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中尽自己的责任、享自己的权利,这个时候“正法永不灭”,使令这整个佛法的操作它有一定的轨范。

智者大师也说:若论断证,慧学为高,若言住持,戒学最深。就说如果我们今天若论断证,讲到断惑证真,那当然是慧学,般若波罗蜜,你在打坐当中,我空、法空的智慧现前,那是离一切的对立相,比丘、沙弥、居士……那种对立的名言、那种戏论都不可得。所以约着个人的断证,慧学最高。

但是,如果要使令一个僧团、使令整个广大的佛法要住持,那戒学最深。因为你从空里面出来,你面对有为法,你就必须用有为的规则来操作,它毕竟不是涅槃。你管理人,这个人是有所得的,他是在有为的境界活动,所以你还必须要遵守一个有为的轨则。所以住持的角度,那戒学是最深。所以说,“毗尼若住世,正法永不灭”,这是讲到自利跟利他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