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的教子之道

曾国藩(1811-1872)是中国近代历史上最有影响的人物之一,他37岁任礼部侍郎,后任总督,任大学士,直到封侯拜相,在政治、军事、文化、经济等各个领域都有独到的见解;尤其是曾国藩的家教家风更为后人所传诵。

一、曾国藩跳出“富不过三代”的历史周期率

曾国藩在家中是长子,他的教育思想对其兄弟及子女等都有很深的影响。

长子曾纪泽精通诗文书画,他刻苦学习英语成为一名出色的外交官。清代末年,在处理西北边境危机中,曾纪泽凭其斗志和谈判艺术舌战强敌,从沙俄口中夺回了伊犁城,从而取得清末外交史上惟一的胜利。

次子曾纪鸿喜爱自然科学,精通天文、地理,最精代数,著有《对数详解》《圆率考真图解》,还计算出100位的圆周率。

难得的是不仅其子成才,其孙辈曾宝荪、曾约农等也都成为教育家和学者。

俗话说“富贵不过三代”,但据调查,曾国藩及其四兄弟家族,绵延至今190余年间,共出有名望的人才240余人,没有出一个纨绔子弟。

如此长盛兴旺之家,在古今中外皆属罕见,原因当归于曾国藩的教子有方。

二、曾国藩教子的六项内容

曾国藩认为持家教子主要应注意以下十事:

(一)勤理家事,严明家规。

(二)尽孝悌,除骄逸。

(三)“以习劳苦为第一要义”。

(四)居家之道,不可有余财。

(五)联姻“不必定富室名门”。

(六)家事忌奢华,尚俭。

(七)治家八字:考、宝、早、扫、书、疏、鱼、猪。

(八)亲戚交往宜重情轻物。

(九)不可厌倦家常琐事。

(十)择良师以求教。

归纳起来,曾国藩教子的内容主要有六项,即“勤、孝、俭、仁、恒、谦”六字。

1.勤

曾国藩认为子女教育中“以习劳苦为第一要义”;他提倡“勤理家事”、勤奋学习、勤劳工作,反对奢侈懒惰,“不可厌倦家常琐事”。针对子弟生长于富贵家庭、惯于养尊处优的特点,曾国藩特别强调戒骄奢、倡勤俭、主敬恕、不忘本。他认为“居家以不晏起为本”,从不准许子女睡懒觉。在家里男要扫地、种菜,女要做饭、织布。妻子、女儿跟他同住江宁(今南京)两江总督府时,他规定她们白天下厨做饭菜,夜晚纺纱织麻到深夜,而且天天如此。

2.孝

“百善孝为先”,曾国藩提倡“尽孝悌,除骄逸”。他教育子女在家敬老爱幼,出嫁后尊敬公婆。

3.俭

曾国藩认为“居家之道,不可有余财”,“家事忌奢华,尚俭”。他自己的日常饮食,总以一荤为主,非客到,不增一荤。其穿戴更是简朴,一件青缎马褂一穿就是三十年。他不准子女积钱买田,衣勿华美。对子女的婚姻,他认为品德为上,联姻“不必定富室名门”。

曾国藩深刻认识到:“仕宦之家,不蓄积银钱,使子弟自觉一无可恃,一日不勤,则将有饥寒之患,则子弟渐渐勤劳,知谋所以自立也矣。”人的本质有好逸恶劳的一面,如果父母蓄积足够的钱物让子女花销,他为什么还去吃苦呢?结果坐吃山空。如果“一无可恃”,则逼得他们去奋斗、去谋生、去立业,结果能成大器。

4.仁

曾国藩教育子女仁义待人,认为“亲戚交往宜重情轻物”。 “家败离不得个奢字,人败离不得个逸字,讨人嫌离不得个骄字”,曾国藩深刻地指出骄奢的害处,“盖达官之子弟,听惯高议论,见惯大场面,往往轻慢师长,讥弹人短,所谓骄也。由骄而奢,而淫,而佚,以至于无恶不作,皆从骄字生出之弊”。

为此他告诫子弟:“家门太盛,有福不可享尽,有势不可使尽,人人须记此二语也。”“吾家现虽鼎盛,不可忘寒士家风味,子弟力戒傲惰,戒傲以不大声骂仆从为首,戒惰以不晏起为首。吾则不忘蒋字街卖菜情景,弟则不忘竹山坳拖碑车风景。昔日苦况,安知异日不再尝之?自知谨慎矣。” 他要求曾纪泽、曾纪鸿等日修“四课”:“慎独则心安,主敬则身强,求仁则人悦,习劳则神钦。” 他要求子女“守先人耕读家风,不要有半点官气,不许坐轿,不许唤人添茶。”不许子女斥骂仆佣,不许轻慢邻居,不许仗势欺人。

5.恒

曾国藩说:“盖士人读书,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识,第三要有恒。有志则断不甘为下流;有识则知学问无穷,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观海,如牛蛙之窥天,皆无识者也;有恒则断无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于此三者,曾国藩特别看重“有恒”。他教导曾纪泽:“人生惟有常是第一美德。”常者,恒也。

“学问之道无穷,而总以有恒为主”,做到有恒,既是易事,又是难事。说易,因为人人可以做到。说难,就在于难坚持,坚持几天可以,坚持几个月就难了,坚持几年、十几年,一辈子更难了。然而,只有“守常”,才能获得成效。曾国藩结合自己的体验,对儿子说:“年无分老少,事无分难易,但行之有恒,自如种树蓄养,日见其大而不觉耳。”因此,他反复要求儿子“看、读、写、作,四者每日不可缺一”。

6.谦

曾国藩一生谦虚诚敬,谨慎持重,整肃端庄,他教育子弟也要借此修身,“以勤劳为体,以谦逊为用,以药佚骄”。在对子弟的为人教育中,他多次强调主敬恕。他说:“圣门教人,不外敬恕二字。”又说:“作人之道,千言万语,大抵不外敬恕二字。”曾国藩写的“忮求诗”中有“善莫大于恕,德莫凶于妒”二语,他教育子弟待人宽厚、宽容,设身处地推己及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他在给弟弟的信中叮嘱:“子侄辈须以敬恕二字常常教之。敬则无骄气,无怠惰之气,恕则不肯损人利己,存心渐趋于厚。”